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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的老人

星期天一大早赶地铁从西城外奔东城边儿,准点儿踏进建国门立交桥旁中国社科院大楼的学术报告厅,参加骆耕漠学术思想研讨会。

本来自从离开政府机构后,已与学术圈没有了联系,但机缘巧作,却与骆老的助手,多年致力于中国地球日活动的韩孟先生相熟,有机会协助他为环境保护研究出力。

平日里多有骆老的消息从韩老师那儿带来,印象里一个非常勤奋认真的老学人,也带得韩孟奔忙非常。不过除了对老人高龄的尊羡和精力充沛的赞叹之外,倒也没有过多的感觉。

会前曾偶然看到顾准先生的女公子怀念骆老的文字,说到骆老是少有的圆满的老人,但直到研讨会最后顾女士发言再次提到时,才有所触动而不由颔首。

研讨会中七十开外小八十岁的老人很多,每位的经历和身世多有惊人之处,从这些老人对骆老和往事的回忆中,才在惊讶和惊奇中渐渐对骆老的一生和对国家的贡献有了认识。

骆老可以说是新国家的经济的奠基人之一,从苏区政府到新区政府,直到新国家的千头万绪的经济政策制定和经济工作,从理论到实务,从基层调查到社会联系,亲历亲为,对社会实际的了解和把握,使他一直发挥着领导作用,并为后代的经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后来被黜之研究机构,骆老依然勤奋耕作,著作等身,深得经济界内的尊崇。

所有人对骆老的为人大有赞誉,骆老作为老学人,勉励后学做学问先做人,令身处现在的学术界的人们感慨良多。而骆老对一生中所受到各种人生起伏,淡定从容,则更是让人在自我深省之际心生尊敬。

骆老是少有的高行政级别的学者,在新国家前的纷乱年代里纵横天下,意气风发,是见过大世面,掌过大权衡,经过大变迁的人。绝对的老资格和功绩足以在体制内占有一席,享受体制内的高标待遇。但在新国家后来的历程中,并无实权所获,际遇多变,待遇也未能一一落实。但他视此若常,照样勤勤恳恳,不为起伏为虑。许多老人回忆当年在已进入特殊政治时期的经济研究界,骆老和顾准、孙冶方三位学人,及张闻天先生一起,依旧为后学创造了一个宽松平和的环境,经济的研究保持了尽可能长的良好的气氛。

而观骆老的文章和学风,其致用,时政,细致,实证,令现今学人不免惭愧。骆老二三十年代对当时经济状况和社会生活的数据详尽的入微分析,甚至可以直接拿来用在当下,其在研究上的扎实,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后学不能丢弃和尽力追求的。

骆老务实认真的风格,在新国家经济现实转变中的各个时期,依然在理论上和具体政策上不断给出清晰的方向判断和建议,在世界经济发展中的重大的困惑和困境上也有充分的思考和结论。骆老的思想境界从未有固步自封,这在老人对后学的提携和平等对待上,在学术上尊重对方平等的争论中,令人印象深刻。

骆老一生低调,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当然记得他,但对于后来的社会除了经济研究界则对老人没有太多的了解,这着实是这个国家的一个很大的损失,这不仅是因为骆老作为最熟悉新国家经济发展的社会主义新经济的最扎实的理论家,更因为骆老的人格力量和对传统治学和做人的传承。许多老人对骆老的称道之处也正在此。

了解骆老的一生和与之同时代的同仁们,在历史的本来面貌的真实细致之处,理解感受这些当年同样是玉树临风青年的豪情激荡的有志者,在时代转换、风云变幻中的人生轨迹,不免感慨嗟叹。

而作为后学,针对社会现实的生存实况,理解他们所涉及其中的广阔的创造时代的过程和结果上的循环往复,亦会带来深刻的内省和开悟。

走在阳光明媚树影婆娑的街面上,不禁想到,让所有民众都能享受生活大同的景象,正是这位百岁人瑞当年的为之奋斗的梦想,和一生做人和努力的目标,这样的目标和向往当有后人在继承和光大。

王旭辉

戊子季秋中浣 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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