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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对面的冲印店

从西安培训回来,像以往一样,去办公楼对面的一家规模较大质量较好的冲印店去洗照片,才发现一周不见,偌大的店面已经换成一家房屋中介公司了,原来在这里开了近十年的柯达冲印店关张了。

这家店开了多少年,我就在这里洗照片洗了多少年,因为它刚开店时我就注意到了它们的机器是原产的,冲胶片用的药水也是新的,说好的用柯达金光相纸也都是真的,不象周围有好多家店为了节约成本用国产机器,最让人别扭的是总用旧药水冲印,相片洗出来总觉得模样不清爽不干净似的。

另外在这家店多年来工作人员都已经熟悉了我洗相的“毛病”和要求:一是要洗六寸金光的,二是不论影像好坏每张都要冲洗,洗好相片后我自己来决定加印哪些照片,而从来都不会任由工作人员决定哪张不清晰就不给洗了,(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一次把我和铁工出门专程拍摄的几卷沙尘暴景象认为是照得不清楚图像太模糊就不给洗相了,后来又经申请和说明才重新给洗出来),三是我已经和这家店熟悉到每次都可以“赊账”到每个月底“月结”了,省得每次多少元多少角的计算麻烦了……唉,这下又要重新再找一家合适的店了……

想起上个月到这里洗相片时,负责冲洗照片的两个小姑娘对我说:到月底我们俩就要辞职了,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吧,认识这么长时间,以后好有个联系呵。问起她们为什么要换工作,在这里做了好几年了,技术也熟练了,周围的顾客也都很熟悉了,现在就业压力又大,再找份工作也不太容易,没想到这话惹得俩小女生马上就发起了一大通牢骚:原来这家店最初几年除了老板一直是有五个工作人员,有两个男生负责冲印和照相,有三个女生轮换上班负责接待客人,冲印店每天从早八点开到晚八点,三个女生为人都很客气、周到,生意一直不错。可这些年来数码相机渐渐普及了,只有少量的数码相机照片会被冲印,一般都是存在计算机上或发在网上看了,用传统光学相机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了,虽然店里增加了很多服务,如照证件照、照片翻新、制作水晶相框、名片制作等等,但生意还是较以前淡了些。这样一来,为了缓解压力,老板先是把店铺分租给一家眼镜店,然后取消了为几位员工租住的宿舍,后来又逐渐辞退了五个员工中的三位,只留下这两个平时最尽心尽力的两个外地小姑娘,一个家住平谷,一个家住河北。可是对这二位工作人员而言,工资一点没涨,工作时间却相对变长了,每天还是早八点到晚八点,因为不可能让一个人看着整个店铺,所以就安排两个人每天都同时上班。这样一来,原有的每周一到两天的周末休息没有了,工资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两人的生活却因此而变化了:先是一位女生的才相处不久的男朋友受不了每天下班后奔波到冲印店来陪女朋友上班到晚八点后才能出门去谈恋爱(尤其是冬天的北京五点钟天就黑了),就提出分手了,接着另一个女孩子的父母因为不能忍受每天晚上十点半站在平谷的长途车站等孩子回家,让孩子换份正常点的工作做。家住平谷的小女孩说:老板只要给我涨300块工资我就能租住城里的平房,我就能继续干下去了。另一个刚失恋不久的女孩子说:只要每周有一天休息,我就特别知足啦。

记得我当时还和她们说:先别急着辞职,先和老板沟通一下,看有没有可能说服老板满足你俩的这两个不算太高的要求……

没想到从西安参加培训回来,这家店铺已经不复存在了,拿过前些日子刚刚留存的两个小姑娘的电话,问起原因:老板听说她们要辞职或是提高待遇,很不高兴,说我生意本来就没以前那么赚钱,现在只是收支平衡略微有些盈余,再给你们提高工资或是再多雇用个人,我还不如给你们打工呢!……谈话很不愉快,自然也没有想象中的好结果,俩姑娘也就只好辞职去投入茫茫求职大军重新找份工作。可尽管如此,当她们在电话里听我说到店铺已经关门转让了,还是多少有些黯然,毕竟在这里做工多年,多少还会生出些留恋吧……

这家店的关闭给我们也增添了好多不便,因为经常会洗相,还得再找一家质量不差服务还凑合的店,又得重新适应新店的新人了……。当我那天正在这家店门口发愣的时候,还有位也经常在这里洗相的客人还在向旁边的那家眼镜店打探:这家店是搬家了还是不再做了?回答是:不做了,机器都转给别人了……

经四下探问,有朋友介绍了一家也不算太远的柯达店,进门后迎上来的还是两个小姑娘,长得清新可爱,只是话语间略带生硬,就像多年前办公楼对面那家店的新店员……

宋晓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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