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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街的白光

办公楼对面隔着一座过街天桥,是一溜儿商店。这些店都是接着后面宾馆的一层房间再向外搭建出来的铺面。

这座属于政府部委的五层小宾馆的前面原来是一块不大的临街的院子,栏杆墙内通常会停放着些车辆。由于隔着旁边的部委办公大楼过去,是一家在北京很早就小有名气的小商品批发市场,这块空地慢慢就开始了变化。

先是把一层的房间打开租出去做了铺面,正面的院子围墙开了个小门。而后又把每个房间都接出来几米后全连在一起形成统一的铺面,临街的院墙全都拆掉。直到最后把街边的绿化灌木丛都挖掉,连同铺面的前面全铺上彩色地砖,再每隔几米种上单棵不高的观赏灌木,再竖起形状别致的街灯,很精心地形成了一条不长的商业街面。

在白天这处有着美发店、洗相店、全天连锁便民店、服装店、眼镜店、药店、旅行社、房屋租赁店等等的闹中取静的地方,总是会留住许多经过的人们。而入夜后色彩鲜明的招牌和店牌,和玻璃墙里面明亮的店堂,让这一带显得颇为热闹。

每每走过这景象时,却总感到一丝不忍。

就是那竖立着的一道道街灯的长长的白色灯光,挡在所能看到的一切的前面,甚至让这夜色都带上了些许惨淡,也让为了吸引行人所做的这一切努力显出了做作。每天晚上,当店铺的灿烂灯光一间间地熄灭时,竖立的街灯依然发出永恒的隐隐闪烁的白光。

人们习惯于早晨、中午和傍晚的阳光,淡黄色的灯光在夜晚会为人带来亲切和自然(这也是很多人坚持使用白炽灯而不用节能灯的原因),人们也同样习惯于与植物树木在一起,它们使人们意识到生命的鲜活。

其实,就像许多新修建的店面为了让自家的门脸显现出来而不惜找出各种理由砍掉门前早已存在多年的大树一样,自从街边的灌林丛被挖掉,这街已离人们所习惯的自然远了,街灯不过是后来必然的事。

经常看到新修建的宽敞大街旁所剩不多的大树下,那些还没把生意与树过不去的店面里,随着季节的转换,慢慢多起来的客人,多少就会体会到做生意的些许本意。

王旭辉
丙戍季春中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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