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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区酒吧街

从北京的老城区东边的二环路(原来的京城东面城墙),往外两三公里再向北五百步,就到了当年划定形成的使馆区,由小马路四周相隔,座落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的使馆,馆内的楼房都不会超过三四层,馆外和道路旁非常规矩地一行行地种着各种高大的行道树,垂柳、白杨、银杏……。相对其他城区的拥挤杂乱,这里曾经是许多人很喜欢的漫步之所。

毗邻使馆区西南边,有一条原来甚是安静的不宽的南北向小街,街景就像使馆区周围其他的小街一样,两侧有生长了几十年的槐树,高高地彼此及与对面相连。在晴朗的白天,点点斑斑的林荫轻轻晃动着洒在街上所有人、车和摆设上,带出一种少有的悠闲和安宁来,就连街两侧借着原来普通居民楼的围墙搭出来的简朴的房子,也与周围的一切一起变得亲切了。

像这样的街除了在使馆区周围,在其他城区已很少能保留下来了。不过这条街在北京的名气倒不完全是由于此,而是后来出现的在街的东侧彼此紧紧相邻的三十多家酒吧,这也就是被北京人称为“酒吧街”的三里屯北街的一部分了。

酒吧街是使馆人员出外必经之处,离使馆区不远,又在本地居民区内,后来慢慢就出现了这种典型西方生活方式的酒吧。在早期外藉人士对此很以为然,周末闲遐之时,步行前来,端着咖啡坐在屋外,观街景享受午后的阳光,还可以到对街的“外贸服装”摊上随手买几件便宜名牌货,仿佛回到了家乡,颇有些意兴阑栅……。随着酒吧和服装摊越来越多,遂成此京城东墙外之一景。

到得后来,本地人亦多有慕名前往,西风东渐,外国人是越来越少,酒吧里国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风格也越来越本地化,打鼓、跳舞、唱歌,成为本地人一处放松地,遇到外地友人来访,也会来此逛上一番。

看着霓虹闪耀游人喧哗,其实这酒吧的生意也不太好做,除了早期价格高企的时候,后来正常的经营还是需要相当的经验和耐心的。国人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去了,而半天营业半天闲的节奏,加上客人们的要求变得很快,店家也不那么容易就能搭上调儿。所以店面经常改装换脸是常常见到的情景,要么是试图追赶潮流,要么就是换了店主人。

说起来也奇怪,这酒吧街的特殊位置所致,做些洋玩意倒也贴切,可是看着这儿里热闹了,其他搭边儿不搭边儿的城区也搞起了酒吧街,不管生意好不好,一来二去,三两年下来,这酒吧街的风光却也着实被抢去了大部,慢慢地安静了许多。

据说酒吧街当地欲重振生机,请来美国设计师要重建一个不失西方本士原味的现代文化街。这听来似乎也有些夸张,其实只要把所有酒吧的卫生间的条件状况提高四个星级,就可以让生意马上舒畅许多。

现在的这个至少已建都八百年的京城里,有二十年历史的东西也找不到许多了。人们也许在很长的时间里还会怀念这个有着五六年或更长“历史”的酒吧“文化”街。

丙戍仲夏中浣
王旭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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