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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陕西臊子面

一提起老家,就想到陕西臊子面。

陕西臊子面,尤以关中岐山一带最为驰名。我家在陕西扶风与岐山交界处,自然也属正宗臊子面的发祥地。

逢年过节,你到农村去,家家买肉,户户擀面,风箱煽动,火苗呼呼,前锅下面,后锅调汤,不论大人小孩,一双筷子挑起又细又长的面条,嘴吧一张,“唏溜,唏溜”,香得出了声。吃上几碗,刹时额上汗珠淋淋,脸上泛出了润色,打个饱嗝,伸伸懒腰,仿佛吃了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佳肴!

平时,村里唱戏,或是嫁女娶媳,或是走亲访友,也都是以臊子面招待客人。

我的母亲是做臊子面的能手。有个啥事,她总是提前买好肉菜,做下臊子,那面团揉得又光又硬,揉好后不立即擀,要放一放,“回润”一下,开始擀的时候,虽然很费劲,但一旦擀开、展薄,再切细,白筋筋的,一看就很香的。

我出外上学和在油田工作后,每次回家,母亲总要给我做臊子面吃。进门先吃臊子面,离家走的时候还是臊子面。

记得,有一次去西安参加一个石油管道会议,会完以后,我带着同来开会的同事顺便回了一趟老家。因为事前打过电话,所以我们前脚进门,后脚就把热腾腾的臊子面端了上来,父母亲满脸欢笑地招呼客人:“先尝尝汤,乘热吃,啥不合适就言喘。”我的同事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吸面条,一边回答:“好着哩,香得很。”待客人吃完饭擦嘴时,父亲又一声声叮咛:“歇着往好哩吃,不知汤调的咋样?”我竟忘记了自己的主人身份,和我的同事不约而同地边点头边说:“好,很好。”只一个“好”字,把我们吃臊子面得到的满意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我的同事紧接着又补充道:“啊呀太好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吃这样的臊子面比在北京王府饭店吃酒席还舒服,还要好。”惹得全家人都笑了。

父亲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这几年,农村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吃臊子面的机会很多。臊子面的做法也发生了改变,压面机许多代替了手工擀面;调汤的佐料、蔬菜,日渐丰富,豆腐、肉丁、黄花、木耳、蒜苗、鸡蛋等家家都有,也随时可买;过去传下来的只吃面不喝汤、汤倒在一个锅里轮番浇面的习惯也开始在一些地方得到改变,上古传下来颇具特色的臊子面这一风味小吃,现在更好更美啦!

我们跟着老人家一起,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都说,现在搞改革开放,陕西臊子面已走出陕西,在外地许多城镇都有陕西臊子面的小吃摊,有些大城市的国营大饭店也有经营臊子面的。走在大街上,一声声“陕西臊子面”的叫卖声,动听悦耳,令人心醉,一阵阵臊子面汤的香味,扑面扑鼻,叫人馋涎欲滴,突然,我的这位同事满脸严肃地说:“不过,说句实在话,真正有风味的正宗的臊子面,还是今天大妈给我们做的这顿臊子面,真的,真的!”全家人又大笑起来。

姜洪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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